不吃草的羊

2012-12-31首發於百合會
2013-03-29發於百度-candy boy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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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莊園一戰，米雷優雖然右手與右腿受到刀傷，但跟被子彈射中腹部的霧香相比，她只是行動稍有不便。霧香因高燒而臥傷在床的那段時間，米雷優處理了一切雜事。事後說起那段時間的忙碌，米雷優稱自己猶如賢妻，霧香聞言則以吻代語。
　　當時槍傷的緊急處理與回巴黎的飛機都得感謝那位拿著鷹頭柺杖的男子，是他說服在場的其他『索達』高層。於是，取得絕對控制權的『索達』新任領導層與NOIR達成協議，NOIR與『索達』將以全新的關係共存。
　　現今，NOIR住在『索達』提供，位處巴黎近郊的一棟磚造平房。
　　米雷優站在廚房的流理台前清洗蔬果，近午的陽光照射在她的右臉頰，隱約可見的疤痕是當初莊園一戰時，被霧香開槍射傷，幸好留下的傷疤只有透著強光才看得見，霧香每次的前戲親吻必定從此處開始。霧香站在米雷優的後方，正在處裡料理檯上的食材，臉上有著淡淡的微笑。
　　在有『委託』的日子裡，她們視察路線，預定計畫，模擬行動，然後在執行日子來臨前不斷演練，這段時間的用餐通常選擇便利的食物。
　　沒有『委託』的日子裡，她們就會像現在這樣，一同在廚房裡分工合作，細煮慢熬，享受這片刻的幸福與寧靜。
　　壁爐的火劈啪地燒著，火光是屋內唯一的照明，映射在牆上的影子時而分開，時而重疊，沉重的鼻息聲與壓抑的呻吟聲隱隱迴盪在屋內。
　　米雷優抱著霧香輕輕地蹭著，赤裸胴體的肌膚產生細細碰撞，透過火光，米雷優看著霧香潮紅的臉，憐惜的吻一路落在霧香的臉、頸、鎖骨、前胸……
　　看著那對隨著呼吸起伏的小巧乳房，細細品嘗的米雷優心跳加快了些。
　　吻繼續落在腰際、小腹、大腿……
　　米雷優的右手探索著霧香的敏感處，霧香隨著她的每一個動作輕喘與微顫，情慾之火在霧香的瞳裡跳動。米雷優的左手摩娑著霧香的頰，碎碎的吻落在霧香唇上，米雷優誘導霧香張嘴，然後給予熱切的法式舌吻。
　　米雷優探索敏感處的手沒有停下——再多一些，再更深入一些——霧香壓抑的聲音提高了幾度，看著霧香被情慾如此挑動，米雷優持續不停地占有。
　　將身體貼上，兩人緊密結合，逐漸高昇的慾望化作需求的呻吟，當兩人達到極度的歡愉時，遠處傳來悠揚的鐘聲。
　　熱鬧的街道，喧嘩的人群，隱藏在歡呼聲中的槍響結束了某人的生命。
　　NOIR，不過聖誕節。

Ⅳ
　　看著霧香的睡臉，米雷優有些苦惱。
　　發現自己愛上霧香後，跟霧香相處的分分秒秒都是煎熬。
　　霧香修剪盆栽的樣子；霧香打掃房子的樣子；霧香處理食材的樣子；霧香保養Beretta M84FS的樣子；霧香與自己並肩作戰的樣子，米雷優無法克制地不時偷偷覷探霧香的動向。
　　每晚的同床共寢是最考驗意志力的時候。
　　不是沒空間擺另一張床，而是米雷優不知該怎麼解釋。
　　最重要的是，米雷優的內心深處根本不想分床睡。
　　——又洗冷水澡，入秋了，會感冒的。
　　於是，米雷優找到了理由。
　　只是，她沒想到自己懷有私心的擁抱，意外地讓霧香不再夜半驚魘。
　　——黑暗聖手為幼嬰帶來安睡。
　　腦海中響起這句話，米雷優微微一笑，這時懷中的霧香發出迷迷糊糊的聲音移動了位置。
　　因角度的改變，霧香溫熱的鼻息讓米雷優原本就不多的睡意跑個精光。
　　——這角度，只要低下頭就能親吻到霧香的唇。
　　——只是淺嘗，應該可以吧？
　　——一點點就好……
　　內心一陣掙扎後，米雷優低頭，輕輕吻上霧香的唇。
　　米雷優本來只打算淺嘗的想法，在接觸霧香雙唇的瞬間被拋得遠遠地，米雷優加重親吻的力道。
　　然後……
　　——唔……我剛做了什麼？太衝動了啊啊啊啊啊啊……
　　猛然回神，米雷優內心正在發出哀號時，霧香倏然睜開眼睛。
　　莫名的感覺讓霧香醒了，她既沒有睜眼也沒有動，頭依然輕輕靠在米雷優胸前，聽著米雷優穩定的心跳聲。
　　——又洗冷水澡，入秋了，會感冒的。
　　霧香有些冰冷的身體，隨著這句話被擁入溫熱的懷抱中。
　　霧香與米雷優最親密的接觸，就是受傷時的互相攙扶，於是霧香被擁抱的當下有些不知所措。
　　那晚，米雷優只說了這麼一句話，而自己就在聽著米雷優的心跳聲中睡著。
　　接連幾晚，霧香發現，只要聽著米雷優的心跳聲，自己就不再夜半驚魘。
　　米雷優的心跳聲能平撫霧香的情緒，那些霧香希望能遺忘的畫面，也不再驚擾著她。
　　——黑暗聖手為幼嬰帶來安睡。
　　腦海中剛響起這句話，一陣壓迫感突然襲來，霧香感覺到有個柔軟的東西壓在自己的唇上，於是霧香睜開雙眼。
　　看著驚楞住的米雷優，霧香在米雷優眼中看到一種情感。
　　這情感，霧香只在三人眼中見過，而這三人都死了。
　　一個因自己而死；兩個被自己殺死。
　　但是，米雷優的藍瞳中，有著比那逝去的三人更深的渴望。
Ⅴ
　　臉一紅，米雷優急忙轉身背對霧香，平時冷靜決定作戰方式的大腦，此刻亂成一團。
　　米雷優雙耳聽見猶如打鼓般的心跳聲，她全身僵硬，不敢也不知如何面對霧香。
　　霧香看著臉一紅，慌忙背對自己，彷彿恨不得挖洞躲起來的米雷優，她微微笑了一下，苦澀地。
　　在殺死昔日的夥伴時，霧香就察覺自己愛上米雷優。她期望米雷優愛自己，又不希望米雷優真的愛上自己。
　　看著米雷優，霧香伸出的手在空中遲疑猶豫。
　　不知過了多久，打破僵局似的，霧香出聲。
　　——想喝茶嗎？還是咖啡？
　　不等米雷優答覆，霧香起身，下了床就直接走進廚房。
　　米雷優躺在床上，聽著杯盤碰撞的清脆聲，內心慢慢地數到一百後，也起身走進廚房。
　　拿出茶具及法式壓濾壺，霧香洗滌，米雷優拭乾。
　　水滾了，霧香沖泡，米雷優磨煮。
　　靜靜地，兩人默默喝著茶與咖啡。
　　——米雷優，妳愛上我了嗎？
　　一杯飲盡，霧香直視米雷優問著。
　　——米雷優，妳愛上我了嗎？
　　——是的。妳呢？妳愛我嗎？
　　米雷優不會逃避問題，也不會只答不問。
　　——我也愛妳，但是……不行，米雷優不能愛我，我也不能愛米雷優。
　　——為什麼不行？
　　因為愛與被愛都是一種奢侈。
　　——背負黑色罪孽的我沒有資格去愛也不允許被愛。
　　——說什麼傻話，我也背負著黑色罪孽啊！
　　不，不一樣！
　　——因為……愛我的人……都死了……
　　霧香無法抑制地哭了，米雷優離開座位，將霧香擁入懷中緊緊抱著。
　　米雷優只記得自己吻著霧香的眼淚，笨拙地安慰，直到霧香哭累睡著，自己也睡意上湧，於是兩人雙雙睡倒在木製地板上。
　　霧香被米雷優抱在懷中，有米雷優的體溫保暖，因此她睡的很好，米雷優則得了感冒，發燒兼失聲，米雷優想跟霧香溝通只能靠手勢或紙筆。
　　——妳以為我會輕易地離開嗎？就算死，也要先殺了妳再死！
　　——我好喜歡米雷優抱著我睡覺，所以殺我的時候，也要抱我喔。
　　想著筆記本上，那幾乎劃破紙張的力道，以及那大大的驚嘆號，還有聽到自己的回答，本來臉就紅又更紅的米雷優，煮著濃湯的霧香笑了。
　　聽著霧香在廚房忙碌的聲音，聞著烹煮的味道，米雷優想起小時後的自己。
　　有疼愛自己的父母，呵護自己的哥哥，無憂無慮的童年，不知何謂殘忍的現實。
　　反觀霧香，一出生就被送進莊園，父母是誰？有無兄弟姊妹？她的家在哪？這不是霧香該問的，她該問的是如何殺死目標並存活。
　　霧香的童年充滿血與痛，天天活在殺戮中。
　　相較起來，自己幸福多了。
　　所以，米雷優也想要讓霧香擁有幸福。
Ⅵ
　　槍響，血濺。
　　來自西西里，想揚名立威的新派系，為了祭祀過去的Noir，不斷地獻上羔羊之血。
　　「霧香。」
　　米雷優連開五槍，一槍一個。
　　「恩？」
　　霧香連續射擊，射死最後幾個。
　　「想不想回日本？」
　　「欸？」
　　充滿煙硝味與死前呻吟的小公園，打擾米雷優與霧香約會的不長眼殺手，躺了一地。
本章完

2010-08-26首發於百合會
2012-08-28發於百度-candy boy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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Ⅰ
　　男子們看著兩名少女從石穴中走出。
　　「Noir？」
　　「不，我們不是。倘若畏懼黑暗，就讓出路來！」
　　語落，被氣勢鎮懾的索達高層們不由自主地一一讓出道路。
　　「今後妳們打算怎麼辦？這一切並沒有結束。」
　　「我們會照著自己的方式活下去。」
　　米雷優毫不畏懼地看向拿著鷹頭拐杖，出聲詢問的男子。
　　「我們終究只能活在黑暗的世界。」
　　「所以才要尋找光明。」
　　拿著鷹頭拐杖的男子聞言笑了笑，目送米雷優．布克與夕叢霧香逐漸消失在黑暗中的身影。
　　「米雷優……」
　　「什麼事？」
　　「接下來要怎麼辦？」
　　「我想回到巴黎喝杯熱茶，其他的事以後再說吧。如何？由妳來泡茶喔。」
　　「恩。」
　　相視一笑，互相攙扶的兩人，緩緩走出樹林。
　　兩聲槍響，告別過去。
　　
Ⅱ
　　深更半夜，緊握Beretta M84FS，霧香對著槍靶不斷射擊。
　　霧香原本慣用的Beretta M1934在離開莊園後捨棄了。
　　告別過去是捨棄的理由，但霧香知道真正的原因是自己用這把槍殺了米雷優的父母及哥哥。
　　霧香深深記得，真相揭曉的瞬間，米雷優傷痛的無法置信的眼神。
　　在墓園時，霧香懇求米雷優執行她說過話。
　　——真相大白後，我一定會殺了妳。
　　但不管霧香如何哀求，米雷優就是不肯殺了霧香。看著米雷優的離去，霧香只能一步步地回到莊園，走進早已設好的局。
　　——這裡，不是妳該來的地方。
　　在莊園看到尋來的米雷優時，雖然腦中有些模糊的影像閃過，身為Noir的霧香還是本能地舉槍射擊，但內心深處卻有個聲音阻止她殺了米雷優。
　　身為Noir卻矛盾地壓抑殺意，霧香只好射傷米雷優的臉，希望米雷優因自己的傷害而離開。
　　可是，不管自己如何壓逼，米雷優就是不肯離去，甚至緊追著自己。
　　被迫地，霧香只好殺了米雷優。
　　即將開槍的那一刻，那被米雷優高高拋起後摔落地面的懷錶，隨著錶蓋彈開而流洩出音符，熟悉的旋律喚醒自己遺忘的記憶。
　　——米雷優就拜託妳了。妳和米雷優今後一定會面對痛苦的試煉，請妳一定要幫助那孩子。的確有時會因為愛而殺人，但是，不要忘了，憎恨是絕對救不了人的。絕對……
　　米雷優的母親，臨死前對霧香這麼說。
　　霧香也想起她與米雷優相識後的種種，自己居然差點殺了她。
　　於是，米雷優即將命喪於另一位Noir的刀下時，霧香毫不猶豫地將槍口轉向。
　　殺死那位在過去與自己有所牽絆，並曾一起作戰的Noir，霧香流下終於感受到何謂悲傷的淚水。
　　冷水沖洗著身上的煙硝味，霧香摸摸左腹側那開始結痂的傷口，她不由得回想起那一天。
　　負傷走出樹林後，米雷優用莊園現有的醫護器具替霧香做了槍傷的緊急處理，然後一路不停地飛車到機場，直到回到巴黎的家，米雷優才終於鬆口氣。
　　後來的事，霧香因高燒而記得不多。
　　她只記得米雷優在照顧自己，自己則一直說對不起，米雷優當時說了什麼？
　　——我不怪妳，也不恨妳，因為我們都是被命運黑線所纏繞的人。妳信守了對我母親的承諾，用生命護衛了我。所以，都過去了。
　　雖然米雷優這麼說，但霧香知道她仍未完全放下。
　　拭乾身體，穿回睡衣，霧香悄悄地躺回床上，等待睡意。
　　突然，霧香被擁進溫熱的懷抱中。
　　「又洗冷水澡，入秋了，會感冒的。」
Ⅲ
　　背抵著牆面，米雷優靜靜聽著Beretta M84FS的射擊聲。
　　當初與索達組織正式交手時，米雷優就意識到，雖然她與霧香只是臨時借用Noir之名，但兩人在執行委託的過程卻異常地有默契，彷彿合作很久似的，後來甚至不需言語，只消一個眼神或小動作，就能理解對方的意思，彷彿她們就是Noir。
　　的確，她們就是Noir，只不過米雷優是被丟棄的樹苗，任由她在荒野中自生自滅，不像霧香是被刻意地栽培。
　　米雷優知道霧香殺死自己的父母並非出於本意，一個才五歲的孩子哪懂得大人深沈的內心，霧香只是接過槍，執行主謀者的命令而已。
　　因為懂得這個道理，米雷優才沒在得知真相時殺了霧香。
　　成功潛進莊園找到霧香時，霧香那冰冷的眼神充滿殺氣。
　　霧香舉槍向自己射擊卻沒命中，這讓米雷優燃起一絲希望，她決定賭一把。
　　那將兩人連繫起來的懷錶果真發揮作用，米雷優認識的霧香回來了。
　　她們兩人一起殺進莊園的中心，找到了主謀者。
　　衝突過程中，霧香替米雷優擋下致命的子彈，然後將主謀者撞落熔爐，欲犧牲自己與主謀者同歸於盡。
　　——黑暗聖手誘使迷途者墜入地獄業火深淵。
　　腦海中響起這句話，米雷優急忙衝上前抓住了霧香的手。
　　——米雷優，放開我……
　　——求求妳……霧香……求求妳……把手給我……
　　米雷優當時哭了，她害怕霧香會甩開自己的手。
　　看見霧香也哭著伸出手，莫名的情緒充斥在米雷優心中。
　　與霧香互相扶持離開莊園後，米雷優捨棄原本慣用的Walther P-99。
　　捨棄的原因是告別過去，畢竟『回到過去的巡禮』已經結束，現在她跟霧香一同使用Beretta M84FS。
　　唯一的遺憾是霧香的記憶無法完整恢復，因為能完全解除催眠的人已死。那張寫著『夕叢霧香』的卡片，將是今後唯一的身份證明，即使它是假的。
　　Beretta M84FS的射擊聲一停止，米雷優隨即躺回床上。
　　聽著浴室的水聲，米雷優思索解決霧香近來時常夜半驚魘的方法。
　　尚未有頭緒，床墊微微下沉，霧香躺回米雷優身旁。
　　動作比思考快，翻身將霧香擁進懷中，米雷優驚覺到一件事。
　　奮不顧身，冒著生命危險也要尋回霧香的原因。
　　米雷優．布克發現自己愛上了夕叢霧香。